桃花故里问桃源

杨光英

千株含露态,何处照人红。风暖仙源里,春和水国中。

——题记

成都龙泉山城市森林公园,南北向90公里,距成都市中心30多公里,北接德阳市,南连眉山市,是岷江和沱江的天然分水岭,是成都都市圈的“中央绿心”,也是成渝城市群主轴上的重要生态绿核和重要生态屏障。

这次与文友欣欣、管老师约好了去龙泉山看桃花,就先查资料“龙泉山”是怎样得名的——

龙泉山在唐代之前称为“分东岭”,是川中丘陵和川西平原的天然分界线。唐代称“分栋山”,缘于“蜀人曰岭为栋”而命名,当地人称“栋平山”。宋代民间又称“东山”。据民间传说,明代,在龙泉山脉中段,有最高峰长松山,当地人称为“龙王山”,山间有一泉井,叫观音泉,当地人称为“龙口井”。井里常年涌出清澈的泉水,百姓认为那是龙吐出的水,于是将此山称为“龙泉山”,将王店镇改为“龙泉镇”,在此设驿站,称“龙泉驿”。古时龙泉驿是成都出东门最大的一个驿站,因此逐渐形成了“龙泉驿”这一地名。龙泉驿不仅历史悠久,还流传着许多山上有龙的神话故事。

四月初阳光明媚的一天,我们刚在龙泉下了地铁,管老师说:“龙泉看桃花主要有桃花故里、桃花沟、宝狮湖,我们去哪里呢?”“桃花故里吧!”我说。我们坐上870公交车,约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们刚到景区,就看见石壁上书有“桃花故里”几个字。“谁的故里?”我问。欣欣是本地人,家住龙泉大面镇,她介绍说——

龙泉驿种桃历史悠久,距今已有两千多年,以前传统桃树以白花桃、红花桃等毛桃为主,口味不佳,现在名气很大的水蜜桃,引进改良第一人是龙泉驿水蜜桃鼻祖、川西坝子种桃第一人——晋希天。

晋希天,1903年出生于简阳县(今简阳市)山泉乡晋家湾,后迁至山泉乡苹果村大桥沟,今山泉镇桃花故里。1926年,晋希天考入华西大学文学院外文系。1930年,他参加华西大学少数民族风情考察团,赴康定、西昌等地考察实习,喜欢沿途农家的果园风光,就萌发了栽种果树的想法,于是他从当地带回一些桃子、梨子、苹果等树苗,种植在华西大学校园内。不久到省外出差,带回水蜜桃、黄桃、蟠桃等树苗,在校园试种。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金陵大学内迁成都,在金陵大学园艺系主任、著名园艺学家胡昌炽教授指导下,晋希天开展试验种植水蜜桃,桃子皮薄肉嫩、水分饱满、香甜爽口,并在校园创办“明明果园”试验基地。1938年,水蜜桃种植试验成功后,晋希天开始在自家自留地里扩大种植规模,桃花盛开时邀请文人墨客赏花赋诗,并在家乡大力推广和改良。

“原来这里是晋希天的故乡!”我说,“他为龙泉驿的桃花事业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人们应该记住他!”

你看,那田埂上、山沟里、坡峦中,疏密不一的成片桃树,间杂樱花、梨花,一坡一垄的杏花,洁白的、粉红的、淡红的、深红的,远近高低,色彩斑斓,层林尽染。我们哼着“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桃林环抱着秀丽的村庄……”在桃林中穿梭!有的半入邻家半入墙;有的“千株含露态,何处照人红。风暖仙源里,春和水国中”;有的“野水碧如草,桃花红照人”。而此时,春风拂面,直面桃花,花瓣被风一吹,便飘落在头发上、衣服上,花与人交融。伸出手,立时便有花飘落手心,兴奋不已。

记得2019年春天,昔日几个文友到龙泉赏花,真是花在身边飘,人在花中行,那番舒畅与轻松真是难得。在桃林深处,更有几杯清茶上桌,那花瓣便轻轻巧巧地飘落,像是有意无意的一场花瓣雨,片片飞落茶杯中,陡添无穷诗情画意,叫人柔情四起,思绪万千!几个诗人情不自禁作起桃花诗来:

“最是那一树红颜,一袭裙裾。我的瞳孔里漾着春意,我的心在花瓣中穿梭,花蕊中流连”“三月,满山的桃花,会用它的红,煮沸整个龙泉山……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坐在桃树身边,不说话,看你们如何谈论一朵桃花的美,花香如何穿过龙泉山山脉,而一去不复返。”……记得最清楚的是周永写的《龙泉山,桃花钓》,请我朗诵:“我是来看花的,看得见花,就认得你,龙泉山的妹子……路边、湖畔、山坡,每喊出一个名字,都涌动漫山遍野嫣红姹紫,而桃树下的面孔,令我去年的枝节蔌蔌不已……”我一下竟背诵出来了!

我们在一户人家前的桃树下拍照,一位老者正拿着镰刀要出门,我们跟着他到地里,他割掉桃树、梨树周围的杂草。我们和他聊天,老者姓刘,小学文化,当过队长,在这山里生活快80年了。

我问:“大叔,龙泉山的桃树为什么那么多?”

大叔边割草边说——

龙泉驿区大部分是山区,以前,人们还比较穷,虽然有几万亩果树,旅游经济还没有得到开发,路不好走。1987年举办首届桃花会后,成都市人民政府确定“龙泉花果山风景区”为市级风景区,后来进行了总体规划。1997年设了旅游局,按照“政府主导、农民自主”的原则,当地对花果山风景名胜古迹进一步做了旅游开发规划,修建了道路、停车场、宾馆、酒店等旅游设施,通了公交车。同时,引导我们农民利用果园、农房办农家旅游,增加了经济效益。20多年前,龙泉山就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农业观光、农家休闲、民俗文化风景名胜旅游区,当时乡村旅游非常火热,生意好!感谢政府,让桃花产业发展起来,让我们脱贫致富,生活越来越好……

中午的阳光格外灿烂,处处是美景,从这坡到那山。你看,弯曲的枝丫上,桃花驮着几朵白云,像从蓝天里长出来的一样,我们拍了很久,手机根本装不完。在桃树下吃饭、喝茶、聊天,阳光和桃花的香味扑鼻而来,听桃林深处传来的悠扬笛声,非常惬意!许多桃林里都有桌椅,人还不少。欣欣说,在桃树下搓麻将、喝茶、吃着点心,是成都人春天必不可少的仪式感!

真舍不得离开这片浪漫有故事的桃花山……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走在下山的路上,管老师激动地吟诗一首:

龙泉春色漫无边,桃花故里叩诗篇。

蕾红叶茂花解语,窈窕霓裳羽衣舞。

四海行吟风景转,五洲悦乐逸如仙。

夕阳伴我瑶池梦,盛世蟠桃三千年。

2025年4月8日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杨光英(四川泸县人,中学高级教师,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龙文化研究院研究员。坚持业余创作30多年,公开发表作品近70万字,多篇文章获奖。合著《逝水留香》《走读泸县龙桥》,出版个人散文集《心境向暖》《像溪水那样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