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特辑】清明寻根‖李欣悦
清明寻根
李欣悦
余光中说:“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我想说,“外头”与“里头”是千百年来紧系在中华儿女心间无法割舍的文化情感纽带,是一缕清明时节“剪不断、理还乱”的幽幽“乡愁”。
是啊,还有什么比生与死的距离更遥不可及,有什么比生死殊途更为连绵不绝的愁绪呢?独属东方民族的含蓄浪漫使得人们收起了这份如火山喷薄般的热烈,转而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寄予绵长的相思。
清明扫墓,轻轻掸去墓碑上一抔经年的尘土,奉上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又或是燃起一缕袅袅青烟,带着“这头”的祝愿与希望,缓缓的、虔诚的飞升,飞到“那头”,再回转来,化作一声长长的喟叹,在这个蓊蓊郁郁的树冠里扩散。于是人们的忧思便也仿佛天上亘古不变的云气,舒卷着,丝丝缕缕地飘往另一个世界了。“外头”或春光明媚,或佳节时雨,“里头”枕着春华安然长眠,淋不到雨,也不必再受时光消减。好担忧里头的人,怕地下太冷,太孤单,却也羡慕那身与万物共存的自由,抽身尘世纷扰的恬静。清明,正如春水沉静却叫人消瘦,如日月可鉴也令人糊涂,只想静静地跪在你的坟前,替你守一回人世柴米油盐的万万千千。

人的根在哪里?在浇灌过豆大的汗水用脚步丈量过的土地上吗?在淌过千秋万代的血脉里吗?在披星戴月之时从未离身的沉沉包袱里吗?时间流转太快,人们往往行色匆匆,他们说自己不曾熟悉过什么风景,这也在某个时刻忽然体悟到“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遗憾,每当这时,游子的一颗心才忽的浮出水面,叫自己看了个真真切切,恰如客居他乡旅店的那盏孤灯一般摇摆:今年扫墓我又回不去了……不知母亲的病好些了吗?
民族温暖的传统——不论什么节日的内核永远都是家人团聚。清明所维系的也正是这血浓于水的亲情之根。它呼唤深厚底蕴的共鸣,重现家族的羁绊、亲情的温热。一次祭祀活动,使多少鲜有见面之机的亲友相聚?纵然身体远在千山万水之外,心却是非飘回故土凑个热闹不可的。今天,不同鲜活的灵魂都奉着同一颗庄重肃穆的心,再顽皮的孩子也安静得像棵树,大人的诸多不顺与争论也似春风化雨了。到了山上,嗅嗅春泥芬芳,逮住几棵山桃树也要大发一番高谈阔论,再挖几株蒲公英煮了喝,清热解毒。祭拜完老祖先后,大伙儿一起就近选个平日难踏足之地“下馆子”,喝点小酒,唠唠嗑,大快朵颐一番,好生犒劳自己一番,似有说不完的话。毕竟生活的烟云总得找个机会,一吐方为快。

清明,这个包纳千年中华文化记忆的意识载体,这杏花酒家的沸腾与绵绵春雨的静默。先辈已逝,却仍以翻飞蓬勃的烈焰姿态在人类的历史上复活,无声托举着后辈的愿望,毕竟活着的人都是时间迷宫里奇迹的产儿,他们不是漂浮无依的萍,他们得向下扎根,让滚烫的焰火燎掉叶片上苍白的病气,才能更无畏地生长,无愧于天地。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李欣悦(宜宾学院文学与新闻传媒学院2024级1班)
配图:方志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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