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特辑】归途中的温暖与牵绊‖邓学龙
归途中的温暖与牵绊
邓学龙
家是什么,有人说,家是清晨厨房的热粥,家是黄昏湖边的搀扶,家是一件雨衣,风里是它,雨里也是它。也有人说,家是倦鸟归来的巢,是避风遮雨的港湾,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家,是我们永恒的根,无论我们行至海角天涯,或是身处异国他乡,都无法割舍对家的深深眷恋。正因有了这份牵挂,我们的生命才不会因无根而枯萎,人生也因此而得以圆满。回家,是每逢长假短节,无论远近,人们都会第一时间想到的归宿。
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不论是事业有成的生意人,还是辛勤耕耘一年的农民工,心中总是牵挂着那个温暖的家。然而,回想起2008年南方地区的严重雪灾,2024年春节前后武汉的冻雨与霰雪,春节恰逢寒冬,一票难求且路途多艰,回家的路似乎更加漫长且充满未知。但即便前路坎坷,“越是艰难越向前”,人们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归途。春节的回家路,或长或短,短的是物理上的距离,长的是心中那份对家的思念。家的灯火,永远是最亮的指引;父母的笑脸,才是堂屋中最温暖的炉火。
如今,我已在城市安居乐业,但一想起春节回家,仍有很多或美好或艰辛的记忆涌上心头。
1990年初,我参军入伍,加入了驻守广东的某舰队。这是我与父母朝夕相处十八年后,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往如此遥远的地方。那个年代,交通和通信都不便,与家里的联系主要依靠书信往来。因此,在部队里,“探家”成为了一件格外令人期待的事情。
自我从军之初,就肩负着父老乡亲的叮嘱与期望。入伍后,我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部队生活中,勤学苦练,直到1992年腊月,服役满两年整,才按照部队的规定,首次申请探家。在部队,申请探家需遵循一套严格的程序:首先需提交探家申请,然后经过班长、部门长直至舰首长的层层审批。舰首长还需综合考虑全舰全年的探家指标以及当前任务情况,才能决定是否批准。
舰首长批假以后,我取出积攒已久的津贴费购买了车票。那时,从湛江回南充,首先要从湛江坐24个小时的火车到达贵阳,运气好火车不晚点的话,就同站换乘,再坐12个小时火车到重庆。抵达重庆后,我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寻找“棒棒军”帮忙将行李挑到不远处的菜园坝长途汽车站。在人头攒动、前拥后挤的排队中,我好不容易抢购到一张到南充的车票,再经过一路颠簸的国道212线,南充42队车站终于近在眼前。此时,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接下来,再坐上南充开往老家乡镇的班车,在镇上下车后,走上几里山路,才总算回到久违的家。
在这些艰难跋涉的旅途中,至今仍有一些片段让我难以忘怀:
一是当我拿到探家审批单并成功买到车票时,心中激动无以言表,因为这张小小的纸片,就是我回家的通行证。二是当我坐上火车,沿途欣赏着粤西、广西、贵州直至巴蜀的壮丽风景,特别是当火车即将驶入南充,我看到了当年入伍时离开的那条路线,心中便涌起无限的感慨。三是当我抵达南部县伏虎镇,看到那些曾经熟悉的地名,漫步在熟悉的街景中,遇见熟悉的人们,听到那熟悉的乡音,我不由自主地切换成了家乡话,生怕乡亲们笑话我“练了几天一二一,学了一口南腔北调”。
回到家中,爸爸妈妈见到离别两年、身着笔挺军装的我背着行李站在门前,想起当年我入伍时,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农家孩子,如今却已成长为一名威武的水兵。妈妈激动地紧紧抓住我的手,捧起我的脸,端详着我刚刚冒出的小胡子,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仿佛一眨眼,我又会从他们身边溜走……
那时,义务兵有20天的假期,然而,时光匆匆,20天转瞬即逝,短暂的团聚后,我又依依不舍地告别家人,重返部队。那是我首次探亲的经历,心中洋溢着无限的温情与感动。此后的岁月里,我多次探家,每次感受虽相似却各有千秋。随着探家次数的增多,初次归家的激动或许逐渐平息,但对家的思念与眷恋却愈发深厚。旅途中,我也曾遭遇购票难的小小艰辛,那份焦急与无奈至今难忘。但更多时候,我幸运地购得票后,会主动将座位让给老弱病残孕乘客,虽一路站立,心中却满是满足与快乐。
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伴随着民工南下务工潮的春运高峰期。一次返队时,我未能购得火车票,为了不耽误归期,我从贵阳站一路站到广州站,站了整整33个小时。车厢内人满为患,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就连厕所里也挤满了乘客,稍不留神便会踩到他人。
如今,交通发达,信息畅通,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升,回家的方式也变得多样化。那种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地回家的景象已不太可能再重现了,但我依然把家视为最美好的归宿,把回家视为最浪漫的旅途。感念那些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为家庭筑巢、为梦想飞奔的人儿!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邓学龙(四川南充人,海军某舰队退役军人)
供稿:南充市地方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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