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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如何生成现代化战斗力

作者:刘祖爱、陈睿虎 来源:《光明日报》( 2020年06月14日 07版) 发布时间:2020-06-14 18:14:48 浏览次数: 【字体:

作者:刘祖爱 陈睿虎《光明日报》( 2020年06月14日 07版)

2020年5月,陆军第76集团军某旅组织实战化演练,图为装甲步兵协同发起冲击。朱斌摄/光明图片

【讲武堂】 

习主席在出席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解放军和武警部队代表团全体会议时强调,要坚持向科技创新要战斗力,加强国防科技创新特别是自主创新、原始创新。这是我军着眼于国家安全形势和未来科技发展规律,形成现代化战斗力生成模式的根本遵循。我们要赢得军事竞争的主动,就必须树牢科技创新的战略导向,掌握源头核心技术。

科技创新是推动战斗力基本构成要素变革的决定性力量

马克思主义认为,战斗力的基本构成要素是人、武器装备以及人与武器装备的结合方式。科技并不是战斗力的直接构成要素,而是渗透于战斗力构成要素中,并随着科技在军事领域的广泛运用,尤其现代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使得科技在战斗力构成诸要素发展和变革中起决定性作用。

科技创新催生了新型军事人才。习主席强调:“科学技术对战争形态和作战方式影响日益深刻,没有较高的科技素养和军事技能,连武器装备也操作不了,更别说能打仗、打胜仗了。”无论时代条件如何发展,在战争制胜问题上,人是决定因素。但随着科学技术、军事技术的发展,部队技术构成日益复杂,战争对人的科技素质要求不断提高。信息时代,激光武器、高超声速飞行器、无人机、卫星通信车等信息化武器装备的操控则更多依赖于人的智慧,只有具备信息化智能化的科技素养的人,才能适应未来信息化智能化战争的需求。可以说,在体能——技能——智能的发展链中,科技素质越来越构成了军队人员整体素质中最重要的素质,人的决定作用越来越需要通过科技素养才能成为现实。

科技创新决定武器装备的变革。随着军事技术不断发展,武器因素的重要性在上升,如果武器装备上存在代差,仗就很难打了。在战争制胜问题上,人固然是决定要素,但脱离武器装备这个战争的基本构件讲人的因素是不行的。军事科技史表明,每一次重大的科技进步都会直接推动武器装备的发展或变革。冶铜和冶铁技术的发展开创金属兵器的时代,火药和火器技术的发明促使冷兵器向热兵器的重大飞越,机械制造技术催生坦克、飞机、舰艇等大型机械化装备,核技术突破孕育了核武器,20世纪中叶开始兴起的计算机技术、通信技术等进一步推动武器装备质的飞越。尤其近年来,信息、生物、新能源、新材料、量子、人工智能等技术日新月异,军事电子信息、纳米、临近空间、高超声速等技术不断发展,使得武器装备远程精确化、智能化、隐身化、无人化更加明显,战场不断向新兴领域拓展,太空和网络攻防技术成为军事竞争新的制高点。可以说,军事科技的发展是武器装备变革最强大的驱动,一代技术催生一代装备,一代装备承载一代技术。

科技创新驱动军队编制体制优化。纵观军事发展史,编制体制总是随着军事科技的发展而发展变化,以有效容纳科技进步带来的战斗力增值空间为基本方向,经历了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过程。冷兵器时代,军事技术水平低,军队编成主要是步兵、车兵和骑兵等,编制是人、武器、装备在数量上按比例的简单结合。热兵器时代,随着火药和火器技术的发明,以及炮兵、工程兵等一些技术军种出现,军队也出现师、军等编制单位,并逐步向规范化方向发展。机械化战争时代,尤其历经二次世界大战,军队的编制体制更趋技术化,飞机、坦克、航空母舰、潜艇等得到充分运用,摩托化步兵、装甲坦克兵、航空兵、通信兵、防化兵、雷达兵等技术兵种纷纷涌现;同时,各主要国家纷纷建立规模庞大的军队和兵员众多、兵种多样的大型部队,形成从最高统帅部到各基层单位纵长横窄的“树”状领导指挥体制。信息化时代,信息化武器精确制导和巨大杀伤,信息化作战系统实时指挥、快速协同等,使各国纷纷调整改革军队编制体制,大幅度缩小数量规模,大幅提高技术含量,作战部队编制趋向精干化、小型化、模块化、多能化、一体化,多军兵种部队模块化编组、积木式组合、任务式联合,一体化联合作战成为基本作战形式,作战指挥体系呈现“扁平网络化”,作战系统组织结构最优化,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战斗力。在信息化时代,军事科技已广泛渗透到战斗力构成的基本要素中,是推动战斗力构成要素变革的决定性力量。

网络信息技术是现代化战斗力生成的主导因素

军事技术的不断发展不仅对战斗力构成要素变革产生决定性影响,而且深刻地影响其组合方式,推动战斗力升级。

冷兵器时代,以木石兵器、金属兵器为主战武器,其战斗力基本形态是1个人+1件冷兵器,此时的战斗力生成是战斗力构成要素的简单组合,各作战单元通过战术队形、密集用兵等以“加和”的模式形成作战整体;在武器装备大体相同条件下,人数越多,将士体能越好,排兵布阵越诡异,战斗力越强。热兵器时期,火器、火炮较冷兵器具有更大杀伤力,武器操作者也需具备一定技能,但此时战斗力形态仍表现为1个人+1支枪,战斗力生成以提高将士体能技能、增强火器效能为主导。机械化战争时期,一些先进的机械化平台开始使得战斗力各要素相互融合,武器之间通过电磁信号等进行单线联系,此时战斗力单元多表现为1个人(若干人)+1枪(机械化作战平台)+语音通信系统,战斗力生成以密切作战单元协同与提高火力打击效能为主导;机械化作战平台火力、机动力、防护力、协同力等战斗效能越高,集团化作战规模越大,战斗力就越强,但战斗力各要素仍没有形成一个真正的有机系统,各作战单元仍是以线性“加和”的模式形成作战整体。

20世纪中后期以来,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军事高科技不断涌现,推动战争理论、武器装备、体制编制、组织指挥等发生重大变化,同时也推动现代战争条件下战斗力生成模式转变。尤其当前世界新军事革命加速推进,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高新技术快速发展。网络、大数据、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在战斗力生成体系中不断强化,成为战斗力生成的主导因素。一方面,信息技术实现战斗力生成诸要素一体化构建。信息技术广泛渗入战斗力生成诸要素中,打破了以往战斗力生成要素之间封闭、割裂的状态,促使军事人员、武器装备、管理教育、组织指挥、物资保障等诸要素有机融合起来,并通过体制编制的优化升级和军事教育训练的提高,实现兼具实时感知、快速机动、精确打击、科学指挥、精准保障的有机整体,形成信息、能量、物质的全要素优势,产生新质战斗力。另一方面,指挥员还能够通过综合集成的方法,依靠信息网络“无疆界、零距离、即时性”的特性,给不同作战空间、不同作战力量、不同作战手段分配指令信息,实现资源共享和协同作战,从而实现陆、海、空、天、电磁、网络等多维作战空间一体互联,并将各兵种的作战平台、武器系统、情报侦察和指挥控制系统以及后勤保障系统等作战要素,集成、整合为一体化、智能化的大系统,彼此有机融合,联合作战,进而实现诸兵种力量一体化,实现“1+1≥2”的效果;信息化战场对抗亦表现为体系与体系的整体对抗,此时的战斗力生成不再是各个作战要素自身功能的简单线性相加,而是成指数倍的增强。一句话,网络信息系统成为战斗力生成的指数倍增强器。正是纵观历史与现实,习主席强调要抓住科技创新这个牛鼻子,加快转变战斗力生成模式,提高基于网络信息体系的联合作战能力。

网络信息体系是打赢信息化战争的核心支撑

历史上每一次重大科技创新都会使军事力量运用方式发生变化,进而促使战争样式、制胜机理和作战理论深刻变革。当前,计算机技术、军用航天技术、海洋技术、人工智能、网络通信技术等迅猛发展,促使战争向信息化战争形态演变,信息主导、体系支撑、精兵作战、联合制胜成为现代信息化战争条件下军事力量运用的新特点,其中网络信息体系是打赢信息化战争的核心支撑。

第一,制信息权是夺取信息化战争制胜权的核心。以战场情报侦察、精确制导、指挥控制、通信联络等能力为主的“信息能”取代以往的“体能”“化学能”“机械能”,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主导因素。信息优势的一方,将通过卫星定位系统、情报侦察系统、指挥控制系统等先进技术,快速准确掌握对方力量分布、战场实时态势,使得敌方任务、行动、地形等“战场迷雾”近乎被驱散,让战场单方面变得透明;同时能够帮助己方高效作出战场决策,进行实时指挥,掌握战场主动权、控制权。需要强调的是,当下电子对抗已从诞生之初的辅助保障行动发展为不可或缺的主战支撑,区域遮断、电子摧毁、随伴随扰等电磁领域攻防能力,成为衡量一支军队战力强弱的标准配置甚至托底手段,打头阵、贯全程的地位深入人心。叙利亚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动用大批先进电子对抗装备,在机场、港口等要点构筑电磁屏障,建立绝对电磁优势,来确保前线部队和作战行动的安全。

第二,体系作战能力成为赢得战争优势的关键。传统战争主要强调精兵利器,注重单件武器性能的提高。在信息化战争条件下,战争越来越不再依赖单个系统、单个武器独立发挥作用,而是依托信息网络系统,实现各作战要素、作战单元、作战系统高度集成为一个有机整体。单个武器平台作战效能的发挥,主要依赖整个作战体系的支持与支撑。单个武器平台再先进,一旦脱离体系支持,也难以发挥应有作战效能。

第三,精确打击、精兵作战成为战争制胜的有效法则。由于信息技术能够实现信息流动“横向到边、纵向到底”,处于信息化战场上,不仅各平级单位、各作战平台能够实时交换信息,而且上至国家元首、指挥中心,下至各网络节点、每个士兵都能实现信息流动实时化,及时了解战场动态。与之相适应,指挥员可以通过侦察监视、授时定位等谋求战场态势精确掌控;可以通过精确指挥、精确打击使作战资源运用更加合理,作战协同更加密切;可以通过精确投送、精确保障等使得精兵作战的优势和效用更加凸显。

第四,联合制胜成为主要作战方式。信息化战场上各个相互独立的作战平台、要素、单元将依托信息网络系统实现有机地链接,围绕统一的作战意图,相互配合,自觉协同,实施快速、精确、高效的联合作战行动,形成整体的合力。同时作战力量的联合并不是作战部队的平均搭配、均等使用,而是基于作战效果,根据作战任务、作战环境和作战对象等,进行任务编组、模块化编组,使之拥有完备的情报侦察、指挥控制、火力打击、安全防护和后勤保障等能力,确保在不同时段、从不同方向对敌人进行“拳头”式、压倒式打击,从而使作战效能成倍甚至成几何级数增加。

(作者:刘祖爱、陈睿虎,分别系国防科技大学文理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

来源: 《光明日报》( 2020年06月14日 07版)
责任编辑:唐志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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