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志中的安岳石窟

杨秀伟 陈芳 张倩莱

安岳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是中国石刻艺术之乡，石窟资源十分丰富。现存唐宋石窟近500处、造像10万余尊。但安岳石窟的历史记载却很少，研究者也很少从史志中去提取安岳石窟信息。笔者重点从《與地纪胜》《四川通志》和《安岳县志》清康熙、道光、乾隆本中，对部分石窟作简单介绍。

一、关于记载安岳石窟的主要史料

记载有关安岳石窟寺、寺观的史料主要有南宋《與地纪胜》、南宋嘉定时期编写的《普慈志》、明万历年间编写的《安岳县志》以及《安岳县志（康熙本）》《安岳县志（乾隆本）》《四川通志（嘉庆本）》《安岳县志（道光本）》《续修安岳县志（光绪本）》。其中，南宋嘉定时期编写的《普慈志》、明万历年间编写的《安岳县志》已遗失。

《與地纪胜》为宋代王象之所撰，是一本地理类图书。《與地纪胜》载“眉之秀以水、阆之秀以山、普之秀以石”，说明安岳多山石，为开龛造像提供了基础条件。《與地纪胜》对安岳石窟寺庙有所记述，但并不多，主要有千佛院、净慧岩等。

《四川通志（嘉庆本）》编撰于清嘉庆二十一年（1816），该志卷42《與地·寺观》，介绍了安岳县陈林寺、万寿寺、天庆宫、菩提寺、慈云寺、教中寺、国清寺、真相寺、古龛寺、东林寺、栖霞寺、报恩寺、道林寺、木门寺、天台寺、天庆观、梓潼观、净慧岩18处石窟寺。

《新修潼川府志》为清代编撰的一部地方志，志书收录安岳国清寺、木门寺、万寿寺、栖岩寺、道林寺、寂光寺、真相寺、天台寺、古龛寺、大佛寺、菩提寺、宝庆寺、孔雀寺、玉泉观、天庆观、龙兴观、观音阁共17处寺观。

《安岳县志（康熙本）》收录安岳寺观、祠庙111处，主要有佛胜寺、罗汉寺、毗卢寺、华严寺、峰门寺、圣泉寺、云峰寺、延寿寺、北斗寺、铁峰寺等。大多数寺庙已无从查考，部分寺观至今尚存，只是名字有所变化。

《安岳县志（乾隆本）》收录安岳寺观、祠庙80处，《安岳县志（道光本）》收录安岳寺观、祠庙87处，大多数寺庙已无从查考，部分寺观至今尚存，只是名字有所变化。

《续修安岳县志（光绪本）》收录安岳寺庙46处，与康熙、乾隆、道光本多有重复。

二、安岳重点石窟梳理

安岳石窟分布广泛，大多分布在山间丛林，多与寺观、山峦相结合。但寺观并不等于石窟，有的石窟并不依托寺庙，山峦也并非都有摩崖造像。由于资料十分有限，且大多寺庙不存，山峦更名，很多石窟与寺观、山峦无法做到一一对应，本文仅选取部分与寺庙、山峦对应的重点石窟作介绍。

《與地纪胜》记：“千佛院在城东灵居山，寺上有圆觉洞、葛仙洞、翼然亭，今名真相寺，皆镌石为佛像，形容奇古。”从文中看，此千佛院就是今天的圆觉洞。圆觉洞位于安岳县城东南郊外，造像众多，现存摩崖龛窟103个，大小造像1933尊，碑刻题记25通，宋代石塔1座，与《與地纪胜》中“皆镌石为佛像，形容奇古”相符。“今名真相寺”，说明《舆地纪胜》成书时已叫真相寺。圆觉洞莲花手观音龛造像题记记载了造像时间，“元符己卯创初，大观丁亥告毕”，可知莲花手观音龛开凿于北宋元符二年（1099），完工于大观元年（1107）。大观二年（1108）刊刻“普州真相院石观音像记”，证明此处当时名叫真相院。圆觉洞窟开凿于南宋庆元四年（1198），洞外刻开龛题记“普州真相寺新建圆觉洞记”印证了《舆地纪胜》的记载。这些历史信息，说明在宋代以前，圆觉洞叫千佛院，北宋末叫真相院，南宋庆元之后叫真相寺。

即栖岩寺、千佛岩。《安岳县志（康熙本）》记“栖岩寺，唐开元僧元应建，岩壁石像千余。”《安岳县志（乾隆本）》沿用，《安岳县志（道光本）》有所补充“在治西五里大云山。”《续修安岳县志（光绪本）》“培修栖岩寺记”载“治西五里许，有大云山……岩壁间有石像千余，故更以千佛岩名之。”所记述与今天的千佛寨完全一致。“元应”本为“玄应”，为避清康熙皇帝玄晔之讳更名元应。《续修安岳县志（光绪本）》记“千佛寺，在治西五里大云山下，康熙二十五年，僧智慧创建。寺有古井，其水甘洌，城中官绅多往汲焉。”可见，此千佛寺虽与栖岩寺同在大云山，却并非一处。说明安岳寺庙密集，与传说“五里一庵、十里一庙”相符。千佛寨，现存唐宋龛窟88龛、造像3061尊。

即卧佛寺。志书记载极其简略，《安岳县志（康熙本）》记“卧佛寺，县北四十里。”《安岳县志（乾隆本）》有所补充“治北四十里，石像森然，今未修。”《安岳县志（道光本）》沿用康熙本。尽管志书对卧佛院记载仅只言片语，但卧佛院有较多题记可以证明卧佛院的历史。卧佛院最早题记为唐开元十一年（723），81号龛题记“支那境大宋国剑南道梓州路普州安岳县广德乡光通里龚端旁卧佛院主僧法宗……”题记说明北宋崇宁年间，仍用卧佛院名，何时更名卧佛寺已无从查考。卧佛院存留大批刻造于唐代、五代、宋代的摩崖石刻造像和石刻佛经，有龛窟142个、造像1613尊、石刻佛经15窟近40万字，碑刻、题记、经幢、异兽图像等数十处。

即龙归毗卢寺。相关史料记述非常简略，《安岳县志（康熙本）》记“龙归毗卢寺，在石羊镇，宋建。”《安岳县志（乾隆本）》《安岳县志（道光本）》沿用康熙本。据《安岳县志（康熙本）》记载，龙归毗卢寺即今毗卢洞，古时尚有寺庙，从毗卢洞内一块八方碑记“住持僧净坤”等题记可知。毗卢洞现存龛窟20个、碑刻题记32处、大小石刻造像465尊，尤其以紫竹观音闻名中外。

即华严寺。相关史料记述非常简略，《安岳县志（康熙本）》记“在咸通乡，有古洞仙迹。”《安岳县志（乾隆本）》记“治南七十里，明正统建，康熙二十五年修。”治南七十里，与现在华严洞方向不一，在华严洞内未找到康熙二十五年修的题记，说明此华严寺并非现在的华严洞。《安岳县志（道光本）》记“在治东一百里长林乡，有古洞仙迹。”华严洞外山门柱题刻记“四川北道潼川府安岳县长宁乡古迹华严洞临济正宗”，落款“皇清乾隆五十六年辛亥年”，与《安岳县志（道光本）》记载基本吻合，只是“长宁乡”与“长林乡”的区别，可能为题记误写。华严洞凿有大、小二洞，内有宋代摩崖造像159尊、历代碑刻题记24处。

即孔雀寺。《安岳县志（康熙本）》记“孔雀山之绝顶。”《安岳县志（乾隆本）》记“治东一百四十里，隆庆四年建。”《安岳县志（道光本）》作了补充：“在治东一百四十里咸通乡孔雀山，隆庆四年僧崇智建，康熙五十三年僧寂光重建，塔顶有渠，塔凌空，又山顶有报国寺。”孔雀洞依岩而凿，高4.7米，宽4.3米，进深2.7米；有大小龛窟8个、造像75尊、碑刻题记6处。

即佛胜寺。《安岳县志（康熙本）》记“县北三十余里，又名木门寺，有无际塔。”《安岳县志（乾隆本）》记“佛胜寺，治北三十里。”《安岳县志（道光本）》记录稍详细：“木门寺，在治北四十里附郭乡，即福（佛）胜寺，明永乐时建，蚕骨真身有塔在此，正统遣官致祭，御制词，有碑存焉。”木门寺现存《无际禅师塔铭》多通碑记。圆觉洞教中寺大门口有一副对联，上联“客上云居山山居云上客”，下联“经传佛胜寺寺胜佛传经”。对联中的佛胜寺即木门寺。木门寺位于卧佛镇木门村，有明代高僧无际禅师的肉身塔，寺内有多通碑刻、题记和明清造像。

《安岳县志（康熙本）》记“在狮子山、元时建、明永乐勅封僧了悟重建。”《安岳县志（乾隆本）》记“道林寺，治东六十里。元时建，明时永乐，勅封僧了悟重修。”有碑记“东狮子山，其麓有寺曰道林，实无际宗师之道场也。”《安岳县志（道光本）》沿用康熙、乾隆本记载，略有改动，“道林寺，在治东五十里折桂乡狮子山，元时建，明永乐敕封僧了悟重修。”《续修安岳县志（光绪本）》有“培修道林寺记”。道林寺位于姚市镇道林村，为古建筑，明代高僧无际禅师曾驻锡于此，仅存石刻题记碑。现为一寺庙，有女尼在此修行。

即大佛寺。《安岳县志（康熙本）》仅记“大佛寺，峰门。”《安岳县志（乾隆本）》记“大佛寺，治东六十里，石壁上镌大像，故名。”有《大佛禅院碑记》“治东六十里长宁乡云龙山石壁上□肖像有古大佛三尊，中释迦如来，左文殊，右普贤。”《安岳县志（道光本）》沿用乾隆本记载，记载内容与今天高升乡大佛寺造像情况完全一致。高升大佛位于高升乡天佛村，主要题材包括华严三圣等，与安岳毗卢洞、华严洞、茗山寺以及大足宝顶山等石窟造像属同一造像系统，彼此存在较大关联，是研究柳赵教派在川渝地区发展演变的重要实物资料。

即懒佛岩。《安岳县志（康熙本）》记“县东四十里”，《安岳县志（乾隆本）》沿用。《安岳县志（道光本）》记“在治东六十里长林乡峰门山，寺肇于隋，明正统间僧觉明结庵于此，正德间何输监立正殿，左右横房，嘉靖间例贡阳武、主簿何伯辕同侄彰建楼七间。乾隆三十三年僧通旭重修。”峰门寺位于高升乡云光村，现存宋代造像多龛。

《安岳县志（道光本）》记“在治西五十里，明万历丁未僧天然创修，有杜黄二姓共襄其事，国朝道光八年僧海元、了性重修。”朝阳洞位于朝阳镇朝阳洞村，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岩窟，故名朝阳洞。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由清虚真人利用此处山势地形修建道观，故名清虚观。明万历年间（1573—1620年），安岳县令李奇英题刻“朝阳仙境”匾额。

《安岳县志（道光本）》记“在治东七十里咸通乡，一名月明寺，一名太白山，一名龙门观。岩壁凿石洞六间，外架偏楼，凿孔圣像，并道释佛像。”三仙洞位于高升乡洞库村，现存龛窟25个，大小造像200多尊，主要雕造“三仙”“三清”“三身”等儒、释、道三教始祖和历史人物刘备、关羽、张飞等。

《安岳县志（道光本）》记“在治东七十里折桂乡，明时建，山势陡峻。嘉庆五年，廪生杨藩倡首筑寨御贼，有碑。”折桂乡与现在的龙台镇、长河源乡、天马乡部分区域一致。西禅寺现位于龙台镇西禅村，有僧伽变等唐代造像多龛，造像区上部坡顶有古寨、古碑遗迹。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原载《巴蜀史志》2025年第5期“巴蜀石窟文化专刊”）

作者：杨秀伟（安岳石窟研究院文博馆员）

          陈 芳（安岳石窟研究院助理馆长）

         张倩莱（安岳石窟研究院文博助理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