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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特辑】母亲的座椅向着我回家的那条路‖甘元俊

作者:甘元俊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发布时间:2023-05-14 14:21:15 浏览次数: 【字体:

母亲的座椅

向着我回家的那条路

甘元俊

作者全家福

那天下午,突然接到父亲打来电话,说母亲从床上摔下来了。我立即请假跑回家里,看见母亲竟然把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寿衣”(人死之后才能穿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说再也不去医院治疗了,就在家里等死......

母亲一身的疾病,与养育我们兄弟姐妹的辛苦劳累有关。

母亲19岁那年,便嫁给了时任大队干部的父亲。母亲满以为从此就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父亲由于要忙他的“公务”,白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几回。那时,上至生产队的农活,下至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母亲根本就指望不上他,家里的大小事情和生活重担,全靠母亲一个人操持和打理。好在,身高1.65米的母亲,在全生产队中算是最高大魁梧的一个女性,加之从小在外婆家不仅练就了一副好的身板骨,还学会了农业生产及种养殖等技术,可以说农村的犁田打坝、栽秧割谷、杨谷进仓等“十八般武艺”,母亲是样样精通,没有什么能难住她。

父亲在大队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从支部书记岗位上退下来后,像没有过够“官瘾”似的,又接连当了十几年生产队队长,可以说是献了青春献热血,献了热血献余热,把大半生都交给了他的“组织”和老百姓。我读不懂我那傻傻的母亲,宁愿自己揽下全部农活,心里即便有千般苦万般累,从未表露出过反对父亲当“官”,始终默默无语。后来,当我成为一名乡镇干部并兼任一个村的党支部书记,面对“群众利益无小事”时,才终于读懂了父亲当村干部那些年没有时间照顾家庭的难处,也理解了母亲的辛苦和不容易。

按理说,如今已耄耋之年的父母早就应该享清福了,但晚辈们上班的上班、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带孙子的带孙子,为了生计各自奔忙而不能长期在家陪伴父母左右,没有特殊情况,一大家人一般只有春节才有机会团聚一次。

家虽然还是那个家,路也还是那条路,但昔日曾经辉煌的老湾,再也不见小孩子们玩耍嬉戏的身影,如今只剩下我的父母、三叔、智德表叔3户6个老年人留守在家,十分清静。好在闲暇之余,6个老人会经常相约一起,或打打牌,或聊聊天,以此来打发那孤寂的慢时光。或许,只有在那个时候,他们才可以忘掉一切,也是他们最开心快乐的时候。

母亲自那次大病出院后,命虽保住了,但说话却十分吃力,一句话那怕一字一顿地说,有时也只能说半句留半句,我们只能靠猜测或做手势来领会母亲要表达的意思。可有时我们无论怎么也猜测不出来,但也要假装听明白了,叫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每次遇到那种情况,母亲心里就会抓急得非常难受,会哭中带笑,也会笑中带哭,眼里也噙满了泪水。每当这时,我们心里比针扎还难受。母亲走起路来也只能一步一挪,身边离不开人。好在,父亲的身体还比较硬朗,照顾母亲的重担便落在了父亲肩上。

我结婚没几年,就与父母分家,从老屋搬迁至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另建了两间新居,中间有一条六百七米的弯道间隔着。后来,我曾多次叫父母来我们家里一起吃住,但他们留恋老屋宁愿自己单过,也不愿到我们家来。那次母亲出院,我在征得她同意后,就直接把她接到我家里住下了。可没住几天,母亲趁我不在家去街上单位上班时,竟然唆使父亲,又偷偷搬回老屋去了,说是在我家住着不习惯。

2021年春节后的一天,我下班回家照例去老屋看望母亲。当我准备返家时,母亲用那半失语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对我说:“老大(大哥)炖了猪蹄,吃了饭再回去嘛。”母亲接着又说:“他明天又要去广东了,你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下班后过来看看我嘛……”母亲的话还未说完,已有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我那昔日能干的母亲,如今已变成了一个“老小孩”……

去老屋看望母亲,是我这些年与母亲的约定,也是我每天的“必修课”。

母亲的座椅

每天下午,母亲会早早地坐在门前阶檐的那张独椅子上,等候我去看她。母亲的座椅,一直向着我回家的那条路,几年来都没有挪动过位置。如今,母亲的座椅都已变形了,可母亲却把它当宝贝一样,不肯丢弃。

去老屋看望母亲,必须从老湾智德表叔家门口经过。或许是因为我早已不在老屋居住的缘故,他家那条拴养的狗,一直把我当陌生人对待,每次路过,它都会“汪汪”叫喊几声。母亲每次只要听到那条狗的“汪汪”声响起,就知道一定是我去看她了。去老屋看望母亲,每天基本上都是做相同的几件事,或问她父亲有没有煮饭给她吃,吃的什么,有没有吃饱;或监督她有没有按时吃药等等。哪怕只是在母亲身边短暂停留几分钟,然后再返回,母亲心理就会感到非常高兴和满足。我只有双休日不上班时,才会炖一些她最喜欢的猪蹄或排骨,或邀请父母过我家里来一起吃,或直接给他们端过去。

母亲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一天下午3点钟左右,智德表叔家的那条狗接连“汪汪”了好几分钟,母亲也没看见我的人影,于是便催促父亲,叫他快点去看看我是不是被狗咬了。父亲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到智德表叔家门口,将他看到的是一个收废品的人路过的事,一五一十给母亲汇报清楚后,母亲那紧张的心情才终于平静下来,然后又继续坐在那张独椅子上等我。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些年的药物调理,母亲从大病初愈后的只能一步一挪,如今已恢复到又可以独自慢慢步行去街上赶场了。

去老屋看望母亲的约定,母亲不仅仅是为了我去看她,她也是为了每天都能看见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随时都能走出母亲的视线,但却永远也走不出我那白发苍苍而又多病的母亲的牵挂。

父母在,家就在。我祈祷,母亲的座椅,永远向着我回家的那条路……

END

作者简介

甘元俊,四川邻水人,广安市作家协会、邻水县作家协会会员。散文《交公粮》获四川省报纸副刊(2018年)好作品二等奖,获广安市第六届(2020年)川东周末文艺奖一等奖,获第三届邻水县文艺奖(2020年)三等奖;散文《放牛娃》获四川省报纸副刊(2019年)好作品三等奖;散文《父亲的篱䇲背》获四川省报纸副刊(2020年)好作品三等奖,获四川省庆祝建党百年(2021年)征文优秀奖,获广安市“第八届广安文艺奖”(2021年);获邻水县“第四届邻水文艺奖”(2023年)。

特别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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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甘元俊

诵读:何晓波(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省情信息工作处)

来源: 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终审:何晓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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