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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文化】蒙山茶本身‖汪惠仁

作者:汪惠仁(百花文艺出版社总编辑)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发布时间:2021-12-05 18:37:36 浏览次数: 【字体:

蒙山茶本身

汪惠仁

到蒙顶山,当然要登到山顶。

登到山顶,当然要喝蒙山茶。

山顶多古树,我认得的,是老银杏,还有老李树。银杏高大无朋,李树则是清代种下的,树身斑驳扭曲,仿佛记住了很多故事又不肯吐露半点消息的样子,我来看它时,最好的花期已经过去了,但从枝头残存花朵数量可以推想李花满树时的浩大繁盛。

从小缺乏生物学的知识,观察的兴趣也少。倒是年过半百,才知道这是躲不过去的一课。一直想学画画,提笔就知道,心里原来却是空的。于是,现在,我常常像个傻子一样,在一株树、一条鱼或一只昆虫前,呆呆地看,看不够。爬山虎爬到哪里,都是对的,都是合理的,而我们在笔墨上每一着意,便会惹出笑话。年过半百,才知道,真的要向自然学习。

在蒙顶山的古树下,我昂着头,呆呆地看着枝干如何交错,花叶如何照应。直到有枯败花叶接二连三掉到脸上,才醒悟刚才自己必定又像个傻子一样——但我心里还在说,你看,即便枯败,它们也是美的,并且,它们飘落的时间也是对的,它们,就没有错的时候。

在大树下坐着,是在等一杯茶。一起等茶的,还有荆歌、祥夫与当地的程女士。

荆歌是江南苏吴名士,飘然长发,其装束无半点干部模样,除操文学旧业外,尚好古董书画美食,其识见非一般者流所能心会;祥夫着大氅,自疫情以来就佩戴黑色口罩,眼镜当然也是黑的墨镜,镜框圆圆的,有民国风——肃穆其服,但我知道的是,祥夫的心是热的,关心天下事,齐白石的秋虫养在他心里,黄宾虹的烟霞也养在他心里;程女士,人情练达,她是此地官员,心里装着此地的民生数据与人文的山山水水。

茶还没有来。倒也无妨,正是不冷不热不燥不潮的好时候,没有着急的理由,更何况,我是从北方沙尘中逃来此地,这翠微之境,且再安稳歇息。雅安本是有名的“雨城”,一年要下两百多天雨的,夜雨尤多。有考据癖的学者把李商隐的巴山夜雨考到四川之外去了,我却很愿意将这夜雨永久留在四川,留在类似雅安这样的地方。雨夜带给人孤寂是一定的,但雨夜最能激发人的回忆本能,而回忆,恰是最能慰藉孤寂的。这次巧了,我们一来,雨停了,天上艳阳高照,山腰薄雾浮游。夜雨,云雾,是茶生长的圣境。

就在这雨雾里生,雨雾里长,雨雾里采,这是清明之前,我们在蒙顶山等来的茶。

茶来了。程女士告诉我,是甘露茶。我端起盖碗正要喝,却被沏茶姑娘拦住了,说是刚加一点水,须发泡一会儿添水再喝。前一日到雅安,驿站里有小袋装的甘露,祥夫与荆歌便对我讲,房间里的茶不错。我说,小袋装的估计是我想象中的茶,不如明天到山顶上喝想象之外的茶。

茶的芽叶略经浸泡,姿态舒展,嫩而茁壮,沏茶姑娘拿着蜀地标志性长嘴铜壶轻快走来,如佩剑在身的侠客,她说,加水就可以喝了。

已是下午,日光略减,风也略起,山色苍茫起来,古树花叶簌簌坠落。铜壶长嘴吐出的滚热山泉在小小的茶碗内推波助澜,蒙顶山甘露茶在这小小的海子里翻腾周旋,少顷,碗内波澜初定,汤色黄碧而出。

是夜,作家阿来亦赶到,给众人讲蒙山茶,他心里装着地图,像前线指挥所里的将军,手微抖,在空中比画,讲过去的茶事,讲人力如何将蒙山茶运出群山,又在何处交给马帮,又如何在藏地及境外扩散。

蒙山茶如何?

茶到蒙山,都是对的。茶到蒙山,茶找到了自己。两千年前,有人在此种下七棵茶树,然后,世界便是有茶的世界,人间生活便是有茶的生活。在蒙山,自然意志借用了人间生活意志,开出了茶之道。

蒙山茶如何?

没有听过蒙山茶故旧之事时,我一饮而尽。略知其故旧,我端杯犹豫,沉吟再三。而今知其来去,我又能畅快处之,一饮而尽。茶如何?蒙山茶即是茶本身。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汪惠仁(百花文艺出版社总编辑)

供稿:雅安市地方志编纂中心

来源: 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责任编辑:唐志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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