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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红旗漫卷大巴关——1932年红四方面军转战四川通江路线考证‖张祺尉

作者:张祺尉 来源:神韵米仓 发布时间:2026-01-21 13:55:07 浏览次数: 【字体:

红旗漫卷大巴关

——1932年红四方面军转战四川通江路线考证

张祺尉

1932年12月,红四方面军14400多人,在陕西省城固县小河口会议后,一路经天明寺、过廷水到达私渡;另一路从上元观经孙家坪到达私渡,两路在私渡汇合后一起到达钟家沟。1932年12月15日,总部在西乡县钟家沟玄天观召开全军团级以上干部会议,确定南下四川川北通江,建立新的根据地。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得知川北空虚、军阀打内战混战的情报,决定采取突袭、出其不意的方式,走巴山“鸟道”秘密入川。

红四方面军入川至今已经90多年,当年部队集结在钟家沟一带,14400多人,是如何出其不意翻越巴山老林“鸟道”,走哪些线路,部队兵分几路,在哪些地方宿营,然后到达镇巴县的天池寺、核桃树,占领川北重镇两河口?在翻越巴山老林途中,发生了哪些重要大事?

钟家沟会议会址

历史上,关于红四方面军集结西乡县钟家沟挺进川北,全国各地的红色史料、将军回忆录、地方志文献,都记载的是从钟家沟翻越大巴山到达天池寺、核桃树、川北重镇两河口,但没有详细的行军路线、地名。笔者结合历史资料的查阅、卫星地形图的辨识、现场考察与当地人指引,结合县志地方志巴山小道的记载,撰文考证,仅作为广大文史、红色文化爱好者参考。

钟家沟会议会址

一、各种出版文本文史资料、党史资料的记载

1.红四方面军集结钟家沟。

张中信、杨芸滔所著《红旗漫卷大巴山》(2023年中国文艺出版社,第176页《风雪大巴山》)记载:“1932年12月13日,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已经驻扎在西乡县钟家沟,开始摸底四川川北的情况、入川道路的情况前期情报工作,刘子才(后为巴山游击队队长)带着熊国炳向张国焘、陈昌浩、徐向前汇报情况。熊国炳是四川通江人,对通江的情况比较熟悉,15日召开钟家沟会议,正式决定进军川北。”“于是总部决定,让熊国炳、刘子才引导红73师217团为先遣队,12月17日出发,翻越大巴山,主要任务是勘察敌情,勘察道路标识,每隔10里搭建简易茅房,作为途中伤病员休息之用”。“熊国炳:(1902-1960)原名熊炳南,通江县安仁里熊家湾人,1932年在陕南西乡躲避灾荒遇见红军,参加红军,走上革命道路。”(《通江苏维埃志》)

徐向前元帅在《历史的回顾》(解放军文艺出版社)一书中说:“我们向群众调查,得知从钟家沟经天池寺、核桃树翻过巴山,抵两河口,是一条入川的捷径,但路狭山险,人迹罕至,极难通行;过了两河口,便可直下通江、南江、巴中,那里是军阀田颂尧的地盘,兵力空虚。为争取时间,出敌不意,进据川北,我们决定,以这条‘鸟道’作为进军路线。”

在钟家沟地区,红四方面军十师、十一师、十二师、73师共四个师连同总部14400余人在骆家坝、钟家沟、贯子山一带,准备分批翻越大巴山。

陕西省西乡县大河镇米仓山段(张祺尉 摄)

2.部队翻越大巴山的情况。

先遣217团由师长王树声、团长洪美田、政委闻世盛亲自带队,刘子才、熊国炳和当地老乡带路,在钟家沟驻地于17日凌晨出发。“12月17日,红73师217团先行出发,主力于12月19日相继出动。”(《川陕革命根据地陕南苏区斗争史》,川陕革命根据地纪念馆编)

先遣团翻山第一天,据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5年范江怀著《王树声大将》一书第129页记载:“1932年12月17日,漫天风雪中,一支异样的人马行进在大巴山崎岖的山道上。”“在他们走过的路上,间或插一面三角小红旗;间隔一二十里搭起一个供伤病员和体弱者休息的草棚。”先遣部队开路前进,行进比较慢。根据资料,当天清晨从钟家沟出发,沿河谷、庄稼地慢慢进入荒无人烟的山脚下,开始上山。山越来越高,只有小路。随着海拔升高,当时风雪交加,崎岖难行,遇险凿冰搭桥。先遣团上达山顶时天就黑了,第一天就宿营在山上。“没有火,没有房,大家就找一个雪窝窝,几个人抱在一起用身上的体温相互取暖。”“第二天早晨起来,王树声路过一个雪窝,想去叫醒里面的战士,可上前一看,几位年老体弱者已经冻成了冰人,再也起不来了。”(《王树声大将》第131页)“仅那一夜,73师先头部队特务营就有20多人冻死在山顶上。”(《红旗漫卷大巴山》第190页)第二天部队沿鸟道继续前进,在深山老林又走了一天,宿营在大山里。注:有老红军回忆,可能在冰溜(塘)子(今西乡县龙池村周边)。

第三天也就是1932年12月21日,“21日上午,先头部队翻过了大巴山,经过岩窝、坪河子、林口子、顺流水,到达天池寺。”下山经核桃树,占领川北重镇两河口。经过短暂交火,驻扎川北重镇两河口的川军一个营溃散逃跑,部队占领两河口。

大部队出发:“先遣队出发后,红11师、12师陆续出发;18日深夜两点,战士们冒着风雪,站在一片空地上,一边剁脚取暖,一边等待开拔命令”“10000多人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沿红73师先遣团留下的标记,浩浩荡荡开始了艰难地跋涉。半天后,大部队到达大巴山脚下,准备上山。”(《红旗漫卷大巴山》)根据资料记载,大部队前进速度比先遣团快,第一天就翻过高山,宿营在龙池一带。第二天,也就是19日,陆续到达天池寺、核桃树。

“大部队全部翻越大巴山后,在两河口分兵三路,占领通江、南江、巴中。红73师一路长驱直入,占领苦草坝、泥溪、烟溪、洪口场,而后占领通江县城。1933年1月,73师主力向涪阳坝、新场坝、板桥口方向发展,217团向平溪坝、碑坝方向;218、219团向南江县进攻,很快占领川北大部分地方。红10师、11师、12师各一部占领巴中。”(《川陕革命根据地简史》,中共巴中市委、巴中市人民政府主编,内部资料)

陕西省西乡县大河镇米仓山段(张祺尉 摄)

3.红四方面军是集中一路翻山入川还是分散入川。

红四方面军辗转至西乡私渡、廷水、骆家坝和钟家沟,经过短暂休整,穿行救尸河峡谷,一路南行巴岭路至大河龙池,进入镇巴天池寺、四川通江两河口,出陕入川。查阅党史资料,大部分出版的书籍都没有分兵记载。按照钟家沟会议决议,四方面军入川是出其不意,采取突袭,趁川军打内战川北防务空虚而进川的;从钟家沟翻山有大路可走,动静太大;但是,部队入川的前提是走巴山“鸟道”,目的是在突袭保密的前提下,出其不意。走大路里程太长,耗时多,大部队14000多人只能走小路“鸟道”,所以才有了73师217团做先遣队,先行两天探路开路,为后续大部队整体入川打下通行基础。这在许多著作里都有描述。根据钟家沟入川的小路线路,第一段从钟家沟出发走大巴关翻越大巴山(米仓山主峰黄泥扁、坳上),上山70里,山上70里到达西乡县龙池。第二站,从龙池出发下林口子70里到达镇巴县天池寺、核桃树;第三站从核桃树经西乡街到达川北第一镇两河口。三段路最艰辛的是第一段217团走了两天,第三天到达天池寺占领两河口。三天时间走了200多里,路上修路搭桥,建歇息草房、为后续部队做路标占据了相当多的时间。

据《中国共产党南郑县历史》第一卷中第135页记载:“12月19日,红四方面军一部从南郑县的山口子经法慈院、大小盘坝、广家店、柜子岩,到四川通江县两河口。”这是唯一在党史资料上记载红四方面军分小部队入川的资料。该条线路也就是走花石梁小道到今南郑区碑坝镇南岔河、广家店,再走柜子岩翻越米仓山走四川空山坝与西乡县的大河坝、河西、楼房坪老林,到达通江县两河口与大部队汇合。显然,这条线路为川陕交界区,情况十分复杂,广家店是民团徐耀明控制区,建有兵工厂,实力强大,翻越柜子岩后是土匪罗玉成、袁刚、李茂春控制区,而且都是深山老林,荒无人烟,一支小股部队几乎无可能穿越原始森林到达四川,而且距离比钟家沟大部队所走路线更远更危险。

从当时实际情况看,走大路到龙池和天池寺是有几条路的,从钟家沟东侧(新大桥西侧,原来有吊桥)过牧马河,进入救尸河,沿河谷走,直到深沟处,靠左翻山到达龙池为古道;东南方向,直抵天池——麻柳可以到达大河坝;在西乡龙池场,可以分两路,左通镇巴永乐、三元,右通西乡大河坝楼房坪到达通江两河口;从钟家沟到骆家坝,走细辛坝方向,经涡坝、窝坝河、河西抵大河镇,再直下楼房坪,继而抵四川通江两河口;这些大路距离就更远,与红四方面军突袭意图不符,同时大河坝曲江洞还有罗玉成残匪,高洞子有袁刚土匪、磨儿垭有李茂春股匪,镇巴有王三春大股土匪,势力很大,所以全部走了深山老林的“鸟道”实现了突袭战略目标,大部队过路,土匪闻风丧胆,钻进深山老林。

大巴关古道遗址(图源:西乡文物公众号)

红四方面军大部队翻越米仓山到达西乡县的龙池后,有没有分兵呢?一路可以经镇巴永安到达两河口,另一路可以走大河坝楼坊坪到达两河口。综合资料和当时实际情况分析,没有分兵几路到两河口的记载。

证据一:1932年12月23日,红军在两河口筹备建立赤北县苏维埃政府,建立两河口乡苏维埃政权。1933年1月,在通江的两河口建立第一个县——赤北县苏维埃政权后迁址泥溪场。1933年1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迅速解放了通江、南江、巴中地区,创建了川陕革命根据地。为扩大苏区和防御敌人侵扰,巩固根据地,红四方面军入川稳定后,决定在西乡大河坝、楼房坪一带开辟苏区。红四方面军后续进驻西乡后,指示共产党员陈浅伦的游击队和张正万的“神团”、王国民等人的民团改编为川陕边区游击队。1932年12月25日,成立了马儿崖苏维埃政府。当时,通江是川陕革命根据地的首府,马儿岩、八海坪、天池寺、牌坊洞、高洞子、大河坝、曲江洞、楼房坪是红四方面军的重要交通站。1933年2月,红四方面军派营政委鲁福恩同志,从四川通江的两河口带领十多名武装战士来到楼房坪召开群众大会,正式成立了“川陕省赤北县第五区苏维埃政府”,在曲江洞建立了红四方面军的总后方医院和物资储备地。1933年3月,红四方面军红73师218团一部到曲江洞、楼房坪巩固地方政权,加强“红色交通线”必经之处的安全。

证据二:红四方面军部分后勤部队或地方工作队后续进入镇巴境内,如1932年12月下旬,红十师后勤部队从万源竹峪关、板桥子进入镇巴徐家河,建立长滩区苏维埃等,但这些行动并非与主力部队同时进行,也不是从龙池分兵形成。主力部队沿钟家沟—天池寺—核桃树—两河口的路线入川,镇巴方向的部队行动是后续逐步展开的,与主力行军路线不同。

由此可见,四方面军主力部队从钟家沟沿巴山小路长驱直入,经天池寺、核桃树一线直下四川通江的两河口,这是主力部队的主要行军路线,未在龙池分兵前往镇巴或大河坝。川北地区为军阀田颂尧的辖区,1932年12月份的通江为田冬瓜(田颂尧大后方),主要部队都在川东打内战,当时留守部队不多,两河口驻扎一个营,平溪坝驻扎一个营,通江县城为保安部队,大部分场镇为民团地方武装。红军部队的战略目的就是消灭川军有生力量,抢占地盘,站稳脚跟,使部队得到休整,给养得到补充。苏区各地建立苏维埃政权是在1933年3月全面开始的。红军大部队入川,震慑了土匪,土匪不甘心,大肆侵扰后方与红军为敌,红军主力部队组织地方武装开展了大规模的武装剿匪斗争和根据地反“三路围攻”“反六路围攻”的大战役,都取得重大胜利。

大巴关四方筑路功德碑文(图源:西乡文物公众号)

二、红四方面军入川所走小道线路考证

1.钟家沟到两河口小道、鸟道有关地方志记载。

根据清版、民国版、新版《西乡县志》记载,西乡县有一条川陕古道巴岭路:“西乡至四川通江:城西南过牧马河20里至长岭岗,又10里至白杨沟,10里至柳树店,20里至峡口,10里至贯子山,5里至社滩坎,25里至钟家沟,15里至大巴关,30里险坡至大爷庙,40里至龙池场,在巴山老林中行15里至碴石口,15里至黄草坪,又20里至天池寺,20里至奎星桥,20里至两河口,交通江县界。此道山高林密,崎岖险阻。”民国年以前是一条方便快捷的古道,明清时期还是官道,驻军把守关隘。这里是米仓山与陕西西乡、镇巴和四川通江两省三县交界处的巴山老林,由于民国年间西乡、镇巴、通江边界多股土匪丛集蹂躏,已经无人敢走,人迹罕至,道路已经荒废,所以红四方面军选择这条古道巴岭路奇袭入川。各种出版物和将军的回忆录都这样记载:“上山七十里,山上七十里、下山七十里总共二百一十里”就是县志记载的古道,大道比古道距离更远。

大巴关四方碑(图源:西乡文物公众号 )

2.古道上的大巴关与巡检司。

大巴关古道位于西乡县骆家坝镇原李坪村委会附近。大巴关是明代设立在陕西省汉中府西乡县钟家沟牧马河支流救尸河岸边一隘口处,是负责巡查私贩盐茶、缉捕盗匪的重要关隘,即大巴关巡检司。沿线是古代汉中西乡钟家沟通往镇巴和四川通江等地重要的盐茶贸易古道。在原大巴关关口附近,遗存大巴关巡检司旧址一处,地处神仙崖北侧山脚下的临河高台上,历经500余年,上下2层梯地以大块的砾石作基坎,耕地内偶见明清时期的瓦砾碎块。古关隘道路遗迹一段,现存“清乾隆五十九年捐筑救尸河入川大道四方碑”“清道光二年大巴関閤地遵示县正堂革弊告示碑”和“清道光二年奉府县示碑记”。其中“四方碑”碑志大致写了因山路崎岖且艰险,商旅往来频繁,而且区内林木资源沿水路出境也艰难,常有客商、车马坠崖而亡……修筑此路,刊碑永志。大巴关巡检司扼守西乡通往镇巴四川通江等地要道之咽喉,挡大巴山之麓,河两岸青山对峙,危岩高耸,古道沿河而上。

“大巴关巡检司是明洪武年间设兵房管军事,边陲盐场关(今属镇巴县)、大巴关、子午镇设巡检署督捕盗贼,管理治安。隆庆二年(1568)汉中通判移驻西乡,至明末,驻防西乡县境之武官有考者游击2人,都司15人,千总10人,把总9人。”(《西乡县志》)大巴关在明代至清代就是一条川陕古道,经此南行500米,便可见迄今发现商周时期川陕最大悬棺墓“神仙崖悬棺葬遗址”,该地还残存有将军庙遗址。古道必经之咽喉龙池村,有清代驻守大巴关的中高级军官王云龙墓地。

古道上岁月积沉,石级上千百年来马帮踩踏留下的蹄窝,清晰可见。陡峭的山道,石级上一个个深深的蹄窝,见证了古道当年的繁荣艰辛与繁忙。清嘉庆年间,为镇压白莲教起义,在此驻扎重兵,扼守这条由陕入川的要道,防止起义军从通江进入巴山老林。陕甘总督杨遇春和其部将杨芳,在此附近龙池场的密林中,追杀教军。

3.古道线路。

第一段:西乡县城西南过牧马河20里至长岭岗,又10里至白杨沟,10里至柳树店,20里至峡口,10里至贯子山,5里至社滩坎,25里至钟家沟牧马河南岸救尸河西岸大巴关。

第二段:走大巴关30里险坡至大爷庙走40里经坳上,走70里至龙池场。也就是走救尸河谷沿回龙大峡谷然后上山,至大爷庙,下山到龙池,就是资料中红军所走的“上山70里、山上70里”140里。最难走的西乡县境内米仓山最高山大爷庙、黄泥包、坳上,下山到龙池这一段,也是红73师217团第一天宿营地米仓山顶坳上一带,第二天下山宿营冰溜(塘)子龙池场的线路。

第三段:20里过龙池场,在巴山老林中行15里至碴石口,15里至黄草坪,又20里至天池寺,这就是“下山70里”的路程,再走20里至奎星桥,20里至两河口交通江县界。

这条古道在民国年间已经荒废,明清时期是川陕商贾军事要道,许多战事都发生在这里。

入川卫星地图(张祺尉 摄)

4.红四方面军入川线路详考。

城固县小河口---许家庙---升仙村---过汉江(沙河营渡口)---柳林铺---上元观---钟家沟---大巴关---神仙岩---救尸河---出中复河河谷---上山大坟园---大爷庙---五座坟---黄泥巴梁---李家坪---凹上---燕子窝---冰溜(塘)子---两路口---龙池村---太阳湾---渣口石--黄草坪--林口子--坪河子---望石子--双塘子---天池寺---涧池坝(核桃树)---西乡街--两河口。

红四方面军入川线路卫星地图(张祺尉 制作)

三、大巴关入川古道地方志、出版物、档案资料记载

1.《陕南区革命历史档案汇编》(汉中市档案馆编)、《解放陕南的最后一战》符先辉将军回忆录有一段珍贵的记载:“1949年12月28日,各部队由驻地出发,向预定位置开进。164团(欠2营)从西乡峡口、贯子山、钟家沟地区出发,沿着当年红四方面军由陕入川的路线,翻山攀岩,越沟过河,急速南进。一路上口号声、歌声和宣传员的鼓动声响彻山梁沟谷。沿途山岩上,当年红军凿刻的“蜀道何难!”“红军万岁!”“打土豪,分田地!”“劈开旧世界,建立苏维埃!”“打倒军阀”标语处处可见,干部战士倍受鼓舞,疾走如飞。”(《解放战争中的陕南战场》,陕西省军区党史办公室编,陕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4月出版)符先辉将军回忆录提到的当年红四方面军入川途中,大部队沿途刻下石刻标语是验证入川路线的红色见证和珍贵文物,十八兵团解放陕南及川北地区就是从西乡沿红四方面军1932年入川的线路作战追击国民党溃逃之敌入川的,只不过为了歼灭敌人,是在龙池分兵一路进镇巴、一路入四川通江。

2.《西乡县志》:“六年,德楞泰追教军徐天德至两河,天德覆船而死。同年,宁陕总兵杨芳追赶教军至西乡龙池场,擒辛聪。”“龙池场地处巴山老林中,为各条山径总汇处。清白莲教义军设卡于此,屡获大胜。”“大巴关地处西南巴山之麓,道通镇巴、四川,昔设巡检分防,修筑救尸河入川大道碑(清乾隆五十九年立)。”“西乡至镇巴:城东南过牧马河,30里至堰口,山路60里至司上,又30里至面子山,20里至杨家河,20里至拴马岭,10里至岩寨子交镇巴县界,再向南即达四川万源,此道古称小巴间道。”(此道即后来武志平开辟的汉中至镇巴红色交通线)。

3.《三省边防记》云:刘备取汉中时“张桓侯从定远、西乡间道而进”。故此道上,张飞遗迹甚多。

骆家坝镇 李坪村 清道光二年大巴関閤地遵示县正堂革弊告示碑(图源:西乡文物公众号图)

四、红军入川所走古道及山脉解析

红四方面军入川所走道路、山脉,诸多文章、出版书籍皆为翻越大巴山。大巴山有广义和狭义之分,从汉中西乡到镇巴核桃树,古道沿河谷、山脉走向直到川北两河口,其中有两段重要山脉贯穿,其中第一段“上山70里,山上70里”为米仓山山系在西乡县,部分地段跨越四川通江县空山镇,并是川陕界山,龙池以东南为镇巴县,皆为米仓山脉,也就是狭义的大巴山系米仓山脉。米仓山作为大巴山系的分支,横跨陕西、甘肃、四川三省。《西乡县志》:“西乡县钟家沟大巴关地区为巴山西部,米仓山北麓,米仓山主脊在南部东西横跨,构成地貌骨架,秦岭支脉插入东北一角,隔汉江与巴山相对峙”。

《陕西省汉中地区地理志》地貌记载:“雄踞于地区南部的米仓山,属巴山西段,是川陕的天然分界线。山势北陡南缓,中西段走向东西,至镇巴县境内转向东南。米仓山北坡和南坡的一部分属汉中地区,平均海拔2000米左右。镇巴县境内的箭竿山,海拔2533米,是区内米仓山的最高峰。米仓山虽不如秦岭高峻,但因褶皱、抬升、断裂作用强,山势峭拔,沟狭谷深,奇峰幽秀,素以险峻闻名。秦岭和巴山大体以汉江为界,西部则以桑树湾至燕子砭、广坪连线为界,北属秦岭,南为巴山。”

龙池到镇巴天池寺同样为下山70里的米仓山系。红军先遣部队217团沿西乡县境米仓山西段上黑山系上山70里,山上70里所走的道路北坡陡峭,回龙河谷深涧崎岖,宿营的坳上山顶海拔为2300多米,与龙池以东南的海拔2533米最高峰箭杆山遥遥相望,从龙池到镇巴县天池寺南坡就相对平缓一些,所以红军行军绝不会翻越箭杆山到达镇巴核桃树。

西乡县西南部的大河镇和骆家坝镇境内米仓山,已经成为陕西汉中米仓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组成部分,该区域是秦岭与大巴山(狭义)的过渡地带,构成汉江与嘉陵江的分水岭。

大巴关古道捐资筑路功德碑文(图源:西乡文物公众号图)

五、古道的回响

大巴关那条崎岖小路,蜿蜒伸向远方,荒草漫生。石条上苔痕深黑,如同沉甸甸的岁月沉积。山道上被来往行人踩出的脚印深陷于坚硬大地,山风低回,松涛阵阵,仿佛骡马悲鸣仍缠绕在古道石壁间。这脚印,是时间之手刻下的印痕,亦是无数血肉之躯蹚过尘世碾出的一条血雨腥风古道,盛满了往昔的艰辛与喧嚣!

钟家沟救尸河谷神仙崖悬棺遗址赫然在目,商周时期巴山土著先民的棺木高悬于千仞绝壁之上,遥遥俯视着脚下深谷奔流。古棺悬于崖壁高处,仿佛凝固在时间之外。它们如此静穆,如脱离尘世的神明;又如此孤绝,似灵魂永远悬于天人之界。悬棺中的先民,一直俯瞰着这条河流和古道,救尸河的名字却永载着过往的悲怆。清嘉庆年间,陕甘总督杨遇春曾在此设下重兵,扼守入川要道,欲将白莲教义军困死于巴山老林。杨遇春及其部将杨芳,在龙池场的密林深处追亡逐北,昔日兵戈相向的厮杀声,早已被溪流冲走,却深深刻进了这山石泥土的记忆之中。这古道隘口,一边是官府镇压的严酷壁垒,一边却也曾是义军突围的血路。

历史在沉默中兀自前行。1932年12月一支衣衫褴褛却意志如铁的军队——英勇的红四方面军他们从西乡私渡、廷水、骆家坝、钟家沟辗转而来,穿越这森然峡谷,峡谷之中,两岸峭壁夹峙,河水在乱石间奔涌冲撞。红军将士们踏过先民踩出的古道,踩过满清乾隆年间布防的隘口,也踩过那些被岁月洗得发白的无名白骨。这险峻古道,竟成为他们通向川陕革命根据地,通向新生的唯一路径。他们沿大巴关巡检司的遗址,走回龙河谷的救尸河翻越白雪皑皑的米仓山,越龙池到达镇巴天池寺、核桃树直下通江县两河口,挥舞红旗漫过大巴山,将红色火种洒满川陕,占领通南巴完成战略转移,创建川陕革命根据地,这段历史,在中国革命的红色历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如今90多年过去,古道沧桑,见证了金戈铁马的硝烟岁月,救尸河谷矗立的四方碑,碑面斑驳,字迹隐于风雨,石碑默然伫立;那些似乎沉湎于昔日巡缉私盐私茶的威严,追忆缉捕盗匪与绞杀白莲教义军的刀光剑影早已经溺没于尘土。然而,大巴关却昂然肃立,红军在古道上刻下的红色标语,依然熠熠生辉;时光的沙尘依然难以覆盖它的庄严,“斧头劈开新世界,镰刀割断旧乾坤”,威严的关卡也难以阻挡革命的洪流。古道威严,然而那曾陷人于死地的天险,也难以抵挡托举红旗的一支队伍浴火重生的步伐,古道上清晰地印上了红四方面军14400名将士不朽的英名和丰碑!

空山战役纪念馆雕塑(张祺尉 摄)

古道两侧的青山依旧,对峙如昔,河谷中水汽氤氲蒸腾,弥漫在蜿蜒狭长的长风里。将军庙那只巨大铁钟,不知在哪个年月悄然消失,只余下传说与空旷的钟声回荡在村民耳间,钟声杳然,忠魂却早已融入山谷的呼吸,成为群山静默心跳的一部分。古道脚印里,或许积存着昔日的残雪,映照出今日的天光。我们踏着前人的足迹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历史与传说交叠的尘埃之上。脚印深邃,盛满血泪,也盛满阳光;古道无言,却将古往今来的所有跋涉者都引向同一个终点:红旗漫卷大巴关,川陕红了半边天!

参阅资料:

1.《川陕革命根据地简史》,中共巴中市委、巴中市人民政府主编,内部资料。

2.《通江县苏维埃志》,中共通江县委党史研究室编,四川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

3.《陕南区革命历史》,档案资料汇编,汉中市档案馆编。

4.《王树声大将》,范江怀著,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5年版。

5.《历史的回顾》,徐向前著,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88年版。

6.《红色通江》,杨永江著,光明日报出版社2015年版。

7.《川陕革命根据地陕南苏区斗争史》,川陕革命根据地纪念馆编,内部资料。

8.《中国共产党南郑县历史》,中共南郑县委党史研究室编,陕西人民出版社2014年9月版。

9.《红旗漫卷大巴山》,张中信、杨芸滔著,2023年中国文艺出版社出版。

10.《陕西省汉中地区地理志》,陕西师范大学地理系杨启超主编,陕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8月版。

11.清道光版、民国版、新版《西乡县志》。

12.《西乡乡土志》《定远厅志》《镇巴县志》。

来源:神韵米仓

文/图:张祺尉

来源: 神韵米仓
终审:唐志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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