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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马鲁石 ‖ 康巴彝族婚俗文化(一)

作者:沙马鲁石 来源:九龙县地方志办公室 发布时间:2019-10-28 23:12:02 浏览次数: 【字体:

彝族青年男女的婚姻,历来是姑舅表优先婚,姨表不婚,等级内婚,家支外婚制,青年男女的婚姻一般由父母代办择配或由媒人说合而成。即或是青年男女间有情,也许由以上形式而定,这与汉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相同的。彝族的传统婚嫁习俗通常由以下内容组成:即媒人说亲、男女属相的推测、相亲、喝订婚酒、泼水迎客、接亲、举办婚礼(缝制新娘嫁妆、姑娘出嫁要禁食禁水、提亲、给新娘举行分家仪式、唱挽留歌、换嫁妆、给新娘梳头、摸亲、送亲、迎亲、男方再给新娘梳理头、摔跤比赛、发放礼金)、新娘回门、护送新娘回娘家、新娘第一次走婆家、新郎和新娘的新居、分配嫁妆等,各个程序的做法和结婚时所演唱的婚礼歌,也有别于其他的唱法,统称为“母史篇”,并且各有特色,独具一格,很富有丰富的民族文化内涵。有关彝族婚姻习俗文章,许多作家和艺术家都作过介绍,但都是粗描淡写,没有详细地介绍。为更深刻地认识、理解彝族婚俗内涵,便于供专家、学者更进一步深入探讨人类学、人文科学的奥秘,现详述如下。

一、媒人说亲

彝族的夫呷(媒人),泛指为男女婚姻搭桥牵线的中间人。彝族婚姻的整个过程,都有媒人的说合提亲,由媒人商量嫁妆及彩礼等事外,还要安排婚礼的整个过程。过去的媒人,一般由民间德高望重的男子和巧舌如簧的妇女来担任。做媒者必须深知礼仪,善于辞令,随机应变,能够准确把握青年男女双方的喜好和心理。要不然,是不配当媒人的。

在彝族传统婚嫁习俗中,媒人一般由男方聘请。

彝族对媒人的作用和看法是这样说的:“如果不是云雾,高低山峰不等;如果不是狂风,各种树叶难聚;若非奔腾河流,树木沙滩难亲;如果不是媒人,男女不会联姻”。由此可见媒人的重要性。

同时,对待青年男女之间恋爱婚姻的看法是:“世世代代有规矩,骏马要卖求买者;女子要嫁求婚者。”彝族青年男女之间即使产生爱慕,也要通过媒人来牵线搭桥,不准许私订终身。因此媒人的作用是把适龄结婚的男女青年,通过他来把男女双方的家庭、家境、人品、势力等情况,详详细细地向对方的父母作出说明,使得双方的父母消除思想上的顾虑,确信这门婚姻的门当户对和牢靠性。而且媒人还尽量把这门婚姻的美好前景说给双方的老年人听,让老年人也同意和支持这门婚事,使这门婚事早日联结。如果双方老人都赞成这门婚事,双方就进一步商谈这门婚事的具体情况和需支付多少彩礼的问题。等一切谈妥后,准备联姻的这两家人,就各自派出自己信得过并熟悉对方家底情况的人在暗地里调查对方的详细情况,一一验证对方媒人早先说的话是否是真实。

彝族有这么一句婚事尔比尔吉(相当于汉语的“格言”与“谚语”):“两家要打亲家,就得互相了解,若要买匹骏马,就得先听证言”。所以准备开亲的两家人一旦同意联姻,就择订“吉日”商量有关结婚的事宜。

青年男女能够由媒人说合结婚,这完全是媒人的功劳,彝族民间对媒人巧嘴利舌多有描绘,如媒人为了两家亲/说得嘴皮薄了唇/两边穿梭费脑筋/头发掉了九十九/跑来跑去脚板扁/比划胳脖酸麻筋/几餐肚皮饿空空/锦鸡为喜嘴唱红/云雀为喜高空鸣/布谷为喜肚叫空/喜鹊为喜早做窝/双方成亲似彩虹/无春那有百花开/没秋那有年景丰/无媒两家姻难成/平坝无水不成田/高山无树不象山/蓝天无云不起风/沟壑无雾不下雨/世上无人不成家/人间无人不冒烟/婚事无媒不成亲。从这些唱媒人的歌词中,可看出媒人的重要性和媒人在整个婚姻中所起到的特殊作用。

虽说自由恋爱历代均有,但毕竟许许多多的婚姻是经人牵线搭桥后缔结的。这牵线搭桥者,便是媒人。彝族历史上第一个媒人是腾漠阿拉。历史传说,施纳威特寻找父亲到瓦格克机,三年寻找父亲没有找到,三年买父亲没有买到,最后在腾漠阿拉的牵线搭桥下,什纳俄特与东方部落的兹妮诗色姑娘结婚,并且约定姑娘结婚赠给一头骟牛作彩礼,新娘回家赠一匹骏马,坐的要给坐钱,站的要赐给站食,女子嫁到男方,实现妻从夫居,生子从此能见父,子女从父居,完成了一妻配一夫,组成了第一个家庭。彝族历史上的第一个媒人就是这么来的。

二、男女属相推测

彝族认为,天有好坏之分,日有吉兆之别。因此,古代彝族不管是修建房屋、作斋祭祀、出蓄进物、生产狩猎、出生作战、乔迁定居、嫁女合婚、逢年过节等大的活动,都要根据历算书上记载的日、月、星辰在宇宙空间和时间上的运行规律,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进行推测,彝族称库色勒东,择出期黄道吉日。

一对青年男女要结婚,首先要看他们的属相是否相合。不但要推测男青年的,而且要推测男青年妈妈本身的属相,同时还要推测出女方与母亲之间的属相和两个男女青年之间的属相、命宫、方位是否相克之事。以后推算结婚的具体“吉日”,仍然是根据新娘和新娘母亲的生辰来推测选定。

彝族姑娘结婚的年龄,一般以九、十一、十三、十五、十七岁的逢单年龄为最佳,男女结婚的当年,一般男要以双岁,女要以单岁为好(古代的土司、黑彝他们认为自己的命宫硬,不怕忌讳,通常是男生以偶数,女生以奇数为主婚,而一般的百姓则认为他们的命运不如土司和黑彝,结婚一般都是男生以双岁,女生以单岁为主)。其中的九、十一、十三、十五的年龄段为上等,十七岁为中等,超出此年龄段后结婚的为下等。

婚期最佳的日子为头年的九至次年的二月间,具体的日子为属相的牛、狗、龙、鼠四日;属羊、虎、猴三天一般不举行婚礼;另外属猪、马、免、蛇、鸡五天也不能举行婚礼,因为这五天传统习俗上视为不吉利的日子,一旦结婚的话,新娘会碰撞“天狗”,对今后的夫妻生活带来不便。而且,对自己的子女或子孙等造成不好结果,对新娘新郎生存也不好。因此,彝族的“尔比尔吉”说:“做灵牌、结婚仪式、修建房屋、出征作战日子中,如果属相没有推测好吉日,会造成恶果,子孙后代不满堂,五谷不丰满,四畜不兴旺,说不定还会有合家绝育的危险”。可见一般彝族对属相的推测是十分重视和讲究的。

彝族推算新娘和新郎的属相是否相克(彝族称坡坡尔杂色),鼠与马、牛与羊、虎与猴、免与鸡、龙与狗、蛇与猪等以上几个方面的属相,是一般不能相互婚配的。传统观念上,彝族认为属相最相配的是:牛、蛇、鸡;狗、马、虎;猴、龙、鼠;兔、猪、羊各四组。鼠与牛、虎与猪、免与狗、龙与鸡、蛇与猴、马与羊。其余的猴与鼠、龙与猪、兔与羊、虎与马、狗与蛇、鸡与牛等属相,是可以勉强婚配的。

从以上的几种情况来说,彝族民间推算属相看中的是:狗、马、虎、最合适;牛、蛇、鸡最相称;兔、猪、羊最如意;猴、龙、鼠最协调。从这四组相关的属相当中可以看出,凡是在三个中的属相只要有两个相符的话,选择其中一两个是可以婚配的。但要注意这三个属相中看是否有相碰撞的现象,如有碰撞现象时,要找同样的东西来,先放在一起再将东西分开,如找两个筛子,两碓窝,两架梨头等日常用物,请毕摩来祭祀念经后将它分开,以示让两个互相冲撞的命宫相辟开,这样就可婚配了。

此外,在彝族民间推算新郎和新娘的属相是否相符时,都要以男女双方亲生母亲的生辰来决定测算。

其算法是:男从南起左边上行推算,女从北往右边下行计算,男的要从南方为起点,然后再朝着西南、西、西北、北的顺序推测,女的则从北方朝着西北、西、西南的顺序计算。如果两者的命宫在西南或南方、东南这三个位置上相遇的话,认为他们在水面上(桥头)相撞,由于桥面狭窄会使一方被挤入水中,而有丢命的危险。在当中男方的风格往往比女方高,所以男方为了让路给女方而被撞入水里先死。彝族认为这类属相相配的话结果不好,夫妻不会白头到老。

如果在东北、西北相撞的是属于在树上,因而没有多大危险,这类属相勉强可以结婚;如在西方相撞的话,彝族认为他们是在树顶上或者在岩石上,这也有危险,最好是不相婚配,如果婚配就得请毕摩来念经,解除不幸之凶兆,以被免发生意外。

在彝族生活中,如果新郎新娘到结婚的时候,年龄属相有些不合时,可放在次年春节前后举行婚礼,因为这个时间是在头年和次年交接的中间,在推测属相时可前可后的时候,所以在彝族民间凡是年龄属相不合者都在这段时间举行婚礼。

与此同时,已决定结婚的这对新人,推测属相和年岁下来,婆婆娘与新娘在结婚的时候,她俩的命宫共处在一个方向的话,彝族认为一个方位上走进两个人,新娘必定要挤走一人,其婆婆娘就会出走(迷信上说进一出一),这就是说新来的新娘会赶走婆婆,新老交替,婆婆的命运中这一年有得病或死伤的危险。为防备这一情况,等新娘接回来以后,其婆婆要带着新郎,身背一羊皮口袋炒面,新郎也要背着一把长刀,躲躲闪闪地走在新娘准备走过的另一条路边,等送新娘的队伍走过后,母子俩才顺着新娘走过的脚步返回来。这就是民间常说的“踩马脚印”(彝族称杂武牧举都)。同时,出嫁的姑娘岁数或属相和命宫方位处在双关的话,娘家的人认为新娘可能带走家中的财神,或者带走娘家的生育神,这样的话娘家会受到影响。因此,打发女儿出嫁的人家在嫁女的头两天,要择出日子买来小猪或羊子,再请毕摩来给新娘和家人做“挽留财神”的仪式,让毕摩把新娘身上的财神唤回来,而且有把这次所花的费用全部叫新郎家支出的规矩。一般说来,新郎家是要如数支付的。

彝族民间推测结婚年龄方法与汉族的方法相同之处,差别不大。如分结婚相冲、撮合、汇举、不合属相几种:结婚方向(克己)分成,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巳土。如水火命不能往北,其命土克水;金不能东,因为金克水;木不能中央,因为木克土;火不能西,因为火克金。凡有以上这些命宫和属相者,是不能互为夫妻的,而且是禁忌婚配的。

传统观念中,彝族在推测新郎和新娘的属相命宫时,也就是说与汉族的推测方法相同。同样是以金、木、水、火、土来进行推算,如新郎的属相命宫为“金”,而新娘的属相为“木”时,一般来说是不能相配的;新郎的属相为“木”,新娘的属相为“土”,也不能婚配;新郎的属相为“火”,新娘的属相也为“水”,不能相互婚配,因为水克火。因此,民间推算是否相合是极为严格的,属相不合的则禁忌婚配,即使新郎和新娘之间的感情再好,两家的关系再密切,各种条件再好的家庭,也要彻底放弃。如彝族世代相沿袭的姑舅表兄妹优先婚配权的,一旦遇到属相和命宫不合的,则要放弃婚配。因为长辈们要考虑到后继有人的问题,因此彝族民间推算属相命宫是相当讲究的。“羊鼠相逢一旦休,从来白马怕青牛,猛虎逢蛇如刀斩,金鸡遇犬双流,蛟龙玉兔云端去,猪与猿猴不到头”,“老鼠免子不成亲,牛马一见两离分,戍狗不与巳蛇亲,酉鸡怎敢入马群,羊猴不宜成双对,江猪怎敢挑龙门。

除以上讲到的几个方面外,彝族的推测法与汉族的婚配是相同的:“鼠羊相适一旦休,兔子见龙不长久,不叫白马见青牛,虎见蛇象如刀断,金鸡不与犬相见,猕猴见猪泪水流。”因此彝族常说的是这几个属相是不能相互婚配的,而且结了婚以后,一般是十有九个的家庭感情不合,夫妻之间常吵嚷打架,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和不美满,往往要酿成离婚,亲家变成仇人,造成悲剧。这就是彝族民间的婚姻属相推测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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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沙马鲁石

供稿:九龙县地方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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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晓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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